愛過的過愛

　　小弟與大哥還有一群年紀25～30歲的男生，是從小打球到大的棒
球球友，球隊中只有他與小鄭是同年齡的，也是球隊中最小的，所以
大家習慣稱他為小弟。

　　高中畢業後，小弟因沒考上好的學校，所以準備再重考一年。平
常除了複習與打球外，活潑好動的小弟總關不住，到處跟隨著這群大
哥哥到處打零工，有時在片場當當跑腿、劇務，或者當結婚攝影的助
理。

　　當時是ＭＴＶ的蓬勃發展期，台北市大小ＭＴＶ如雨後春筍般的
出現，當時因應消費者需求盜版猖獗。ＭＴＶ裡的錄影帶需求量大增
，小弟經由大哥介紹當起跑錄影帶的業務，大哥則在沒有拍片期間委
身在這家歡樂ＭＴＶ當店長。

　　日復一日，小弟因工作關係三天兩頭往歡樂ＭＴＶ跑，總把這裡
當作休憩與每天的最後一站。美其名是來這找大哥打屁閒聊，但暗地
裡是小弟已被王娟那淡淡憂傷的外表所吸引。

　　經過一段時間的認識與熟悉，王娟也漸漸與小弟有了話題，但外
表仍是冷若冰霜，偶而才會露出一絲陽光的笑容。

　　小弟因從小與這些大朋友玩在一起，在心智上早已跳離同年齡層
的範疇，以前在學校裡雖也曾交過一兩個女友，但都是自己找上門的
，而年輕的小弟正熱衷於打球與運動，對於男女之間的交往，可有可
無也不曾在意。

　　直到畢業後在歡樂ＭＴＶ遇見了王娟，那邱比特的弓箭才真正的
射中小弟。那種魂牽夢縈的感覺，奇妙的湧入小弟的心頭，每天巴不
得快點見到王娟，就算是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就會讓小弟感
覺非常快樂。

　　王娟是個阿美族女孩，爸爸是個牧師，媽媽是醫院的護士長。她
是在一個教養條件優渥的環境成長的，但年輕的王娟骨子裡也流著原
住民狂野、叛逆的個性。高中畢業後，跟著男朋友跑上台北，追尋著
歌手的夢。

　　但理想與現實仍有段極大的差距，畢竟不是有一副好歌喉就能成
功的。經過兩年的碰壁與挫折，男友離她而去了、歌手的夢也越來越
遠，現實的問題逼得她到處打工生活。雖然當牧師的老爸一樣在台北
教會，但她就是不肯去依靠他，或許王娟仍不想被束縛吧！

　　王娟每當看到小弟那熾熱的眼神，知道小弟深深喜愛著自己，對
熱情攻勢不斷的他，王娟差點也卸下那偽裝的城防。在當時的社會，
原住民仍是個弱勢族群，人們仍常用鄙夷的歧視眼光看他們。這種改
變不了的事實，令王娟在心底深處隱藏著強烈自卑感，唯有用冷峻的
外表來武裝自己。

　　小弟來ＭＴＶ時，除了打屁聊天外也常常自己一人躲在包廂裡看
書準備考試。漸漸的引起王娟的求知慾望，渴望回歸校園的純樸生活
，『總比在外面這麼晃盪好吧！』王娟心底時常這樣著。

　　終於～～

　　有一天，王娟走進包廂面對正在用功的小弟坐下來，隨手翻著小
弟的教材。小弟撓了撓頭笑著說：『得用功了，沒幾個月就要考試了
，再不認真就真的考不上了！』

　　王娟靦腆的問：『是阿，你可不可以幫我找幾本參考書與課本，
我也想唸書！』

　　『好啊，你要考大學還是二專、三專？』

　　『我脫離學校太久了考大學肯定考不上，我想考基督書院。』

　　『基督書院？』剛入社會不久的小弟沒聽過這間學校。

　　『是教會學校，在關渡！』

　　『抱歉，沒聽過，呵呵～那要考些什麼科目呢？』

　　『我也不知道耶，明天我去拿簡章才知道，好像就英文跟史地、
還有聖經～』

　　『這ＯＫ啊，明天要不要我載你去？』

　　『好啊，可是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沒差，反正我也要辭職專心唸書了！』

　　『那明天就拜託你了，不打擾你唸書了！』說完，王娟終於露出
開心的笑容，轉身離開了。

　　小弟心想：『她笑起來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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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小弟騎著追風來到約定地點，王娟早已等候在那了。王娟
穿了件緊身的牛仔褲、上身穿了件條紋式ＰＯＬＯ衫，長髮扎成馬尾
戴了付太陽眼鏡當髮箍。一副輕鬆悠閒的打扮。

　　王娟看到小弟來了，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說聲『嗨！』後就逕
自熟練的跨上後座，將雙手扶靠在追風的油箱上，說了聲『走吧！』

　　小弟笑了一下，催起油門往關渡飛奔而去，難得能與王娟獨自相
處又能載著她，自是欣喜若狂。小弟沿途談論著著景色風光說著笑話
，意圖博取佳人的好感，而王娟只是靜靜的聽著，偶而回個一兩句。
小弟快意的迎著風，享受佳人緊貼在後那溫暖的快感，只覺得如置仙
境一樣。

　　好不容易到達基督書院，果真是好山好水地點幽森僻靜，由堂皇
的建築可得知是一所貴族學校。進入校園裡很多人在領著簡章報名表
，小弟和王娟很快的領了簡章打開來看。

　　『嗯，只考英文與高中的國文、歷史與地理，這很簡單嘛，簡直
是保送入學！』小弟看完考試科目笑著說。

　　王娟瞪了他一眼：『對你是簡單，可是我兩年多沒唸書了，而且
以前念的是商職，哪裡唸過這些科目呢！』

　　小弟看著王娟猶豫發愁的樣子，連忙安慰說：『沒問題，我也是
唸工科的還不是跑來考大學，不會的我來教你！走～帶你買課本參考
書去！』

　　兩人來到重慶南路的台灣書局買妥了書籍，就開始展開一連串的
讀書計畫。而王娟與小弟的情緣戀曲也由此展開。

　　隨著考試日子的逼近，兩人都辭去了工作，每天窩在公館附近的
【棉花田】用功讀書。【棉花田】是家和式的茶藝館，當年Ｋ書風氣
盛行，每家茶藝館咖啡廳都擠滿了考生。一杯飲料一個餐點就可從早
上混到晚上，對於窮苦的考生實在是個Ｋ書的好地方。

　　初時，王娟對這陌生的教材充滿挫敗無力感，但在小弟不斷的鼓
勵教導下，越來越能進入狀況。而王娟的神情因兩人的熟悉與相處，
已不再是那麼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了，有時聊得興起，王娟也會滔滔
不絕的講了一兩個小時。

　　王娟漸漸的卸下心防，不再抗拒小弟的熱情與照料，雖然年齡的
差距讓她心裡仍有些疙瘩，但仍敵不過情愫的暗生滋長。兩人的距離
越拉越近，由面對面胼足而坐進展到相依相偎，對於小弟來說，是相
當高興的進展。

　　小弟雖活潑外向，但內心卻是害羞靦腆的，尤其對男女感情之事
更是懵懵懂懂。每天渴望著與王娟約見，無時無刻的都想著王娟，如
今王娟已近在身邊，小弟卻不知要如何進行下一步。怕自己會錯了意
表態會遭到拒絕；怕自己魯莽進行下一步會惹怒王娟離自己而去。

　　愛情的魔力就是如此，令一個人茶不思飯不想，腦海中盤旋著盡
是對方的一顰一笑，整個人像神經質般敏感，把對方小心翼翼的捧在
掌心上生怕摔破。這就是初戀。